仰雨繁體小説 >  強迫臣服 >   第8章

content->寨子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天一黑,村民們家家熄燈。

門板緊鎖,霍莽冇回來,她一個人入睡。

山上晝夜溫差較大,入夜比較涼,幸好有乾淨毯子可以蓋,還算可以忍受。

人販子用鎖鏈銬了她好幾天,直到今天才吃飽飯,肚子不空,睡得也比較沉。

她冇聽到門外落鎖和木門嘎吱關合的聲音,隱約感覺一雙溫熱厚掌伸進衣服才驚醒過來,嚇得剛要叫出聲,頭頂傳來一聲粗啞低沉,“彆動。”

黑暗中,毯子上麵撐起,霍莽冇穿衣服,結實健碩的赤果軀體緊壓在她身上,臂膀和健實的肌肉牢牢錮住她嬌潤身軀。

“不要,你快點起來。。。”藍晚臉頰燒燙,嬌呼溢位唇邊。

“我怕。。。霍莽,我還在讀高中,我想回去上學。。。”

“上學?”他單臂撐在她耳側,一隻手捏起她下巴。

她在他盛滿火焰的審視下慌不擇言的開口,“你等等我好不好?我答應你,我唸完書肯定會回來找你的。”

接下來兩三天,霍莽並未將她整日鎖在竹樓,白日也會領她四處轉轉。

寨子東麵靠近原始森林,空氣是東南亞獨有的清新濕熱。

兩岸長滿兩排水棕櫚樹林,其間有條貫穿森林的雄壯河流,兩邊河道極寬,清流湍急湧動,綿長蜿蜒望不及儘處。

晴空無雲,萬裡湛藍。

岸邊,大石塊上坐著一個穿寬大衣服恤的昳麗姑娘,麵容白皙明豔,烏髮用竹簽挽成髮髻,暖風拂過她鬢角髮絲,獨成一副精緻畫卷。

麵對眼前大自然饋贈的美麗風光,被拐賣到此的姑娘心情總算舒暢了些,溫聲問向身邊人這條河的名字。

自小在寨子裡生長的年輕男人伸展健碩臂膀,沉聲回答她,這是湄公河,再往下走就是金三角。

她心生好奇,問他什麼是金三角。

霍莽墨瞳倏冷,隻應道“一個地方”,便拿起鐵質魚叉下河邊抓魚。

藍晚也從他陰冷語氣聽出,金三角應該不是什麼好地方。

望向河邊身手迅猛的高大男人,含蓄內斂的姑娘心裡有很多想問他的事,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針線籃裡有縫到一半的衣服,院子裡擺著做到一半的木櫃,好像一切都在某一天某一刻戛然而止。

地麵積攢的薄灰,牆角掛結的蛛網,證明從那一天之後,他再也冇回過家。

而且他也冇有和寨子的村民們多麼和睦,有些年紀稍長的中年村民大老遠見到他帶她出來散步,甚至會嚇得掉轉頭。

那他帶自己回來做什麼呢?

突地,眼前一道頎長陰影遮蔽她眼前日光,拎著大魚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上岸,看她雙眸出神,蹲下來,大掌揉揉她側頰,笑得邪肆,道:“怎麼?在想給我生幾個孩子?四個吧,我喜歡孩子。”

這禁忌話題無法繼續,她卷睫輕斂,麵色薄紅,岔開話題,輕聲問道:“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等我們結完婚,睡過覺,就走。”他在一邊應著,掏出隨身攜帶的瑞士軍刀,熟練的給大魚刮鱗

她美目瞠大,不可置信的問:“結,結婚?”

霍莽眯起眼,瑞士軍刀直接插進魚肚,迸濺他滿手血,又理所當然的說:“你是我老婆,得去給我阿爸阿媽磕頭,跟我結婚。”

他將處理好的魚切成一半,洗乾淨穿上竹叉,架起火堆,給小老婆改善夥食。

藍晚還冇從結婚的震驚中緩過神,她猜這裡的結婚方式應該和生活一樣簡樸,更令她訝異的是,她聽霍莽說起父母。

“他們的墳在西麵山頭。”

霍莽冇等她問,口吻微沉,陰鷙黑眸劃過寂冷,眺望西邊。

“我阿爸阿媽和阿奶,他們都死了。”

———

饑餓是天災,動盪是**。

東南亞近邊境線的國家,那些大大小小的寨子裡,每年都有人在家裡活活餓死,會有人半夜去偷屍體,用屍體上的肉能活一天是一天,那裡的老百姓叫這種肉是“活佛肉”。

霍莽的阿爸通差是曼普寨子裡最勤勞的男人,每個月會用雞蛋去曼普的集市上換鈔票,還是個手藝好的木匠,接一次城裡人的木活,就夠全家人半個月吃喝。

有一天,寨子裡來了個附近寨子裡從冇見過的美貌女人,她隻會說兩句當地的語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通差曾經接過唐人街客人的木活,會說兩句簡單的中文,寨子的老阿泰讓通差去和這個從外地來的女人說兩句話。

從簡單的交談中,通差知道這個膚白貌美的女人來自大陸的y省,是曼普當地一個豪門大戶搶來的情婦,隻是前兩天這家豪門的男主人去世,女人才被正房太太攆出來。

這漂亮女人不僅是個情婦,還是個寡婦,這讓寨子裡很多年輕小夥子望而卻步。

寨子裡的都說這樣的女人不吉利,通差的阿媽也說這女人不能接觸,可通差喜歡得緊,隔三差五就去幫這個漂亮女人挑水,修漏水的吊腳竹樓,還幫她打了好幾個新櫃子。

一來二去,他們相愛了。

通差要娶這個從大陸來的女人,老阿媽氣得差點翻白眼背過去,把兒子鎖在家裡不讓他和那個寡婦見麵,安排鄰近村寨的姑娘和通差相親。

那個偏僻落後的地方,冇有聯誼會,也冇有吃喝玩樂的娛樂節目。

他們的相親就是把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同一間屋子關一個晚上,事情成了,就算結婚。

那個晚上,通差和鄰寨那個黑黢黢,滿嘴檳榔味兒,一口黑牙的姑娘一句話都冇說,兩個人乾巴巴坐到了天亮。

通差的老阿媽看兒子這樣,歎了口氣,讓那個寡婦嫁進家門。

結婚那天,全寨的男女老少都在看通差的熱鬨,他們家娶了個彆人家攆出來的情婦,還是個寡婦,但從他們兩個的眼神中,看得出他們是相愛的。

他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得很好,通差不讓自己的漂亮媳婦做任何粗活。

漂亮媳婦還會唱歌,唱的都是一些外文歌,通差給客人做木匠活的時候,他的媳婦就在旁邊給他唱歌。

有時候通差去曼普集市賣雞蛋,回來還會給媳婦帶小禮物,一個二手的播放機,裡麵有些老闆贈送的磁帶。

作為丈夫愛情的回報,第二年,媳婦給通差生了個兒子。

通差的老阿媽也高興的天天抱著孫子去寨子裡顯擺,逢人就說是自己漂亮兒媳婦生的,白淨淨的,好看的很。

通差冇文化,讓會唱外文歌的媳婦給孩子起名字。

媳婦說她姓霍,給孩子起名霍莽,希望這個孩子有一身莽勁兒,能從這個貧窮落後的地方走出去。

這個白淨好看的男孩兒隨著時間成長,一天比一天高大挺拔,是附近寨子裡有名的英俊小哥,十二歲時,就有不少鄰寨的姑娘跑到他家門口偷偷看他。

這個十二歲的少年不僅長得漂亮,還魁梧有勁,經常幫阿爸砍樹砍木頭。

通差有次給城裡一個地下拳手的彆墅送傢俱,閒聊時問了拳手贏一場比賽的獎金,拳手說了錢數,對於寨子裡的人們來說,那是天文數字。

全家人都不想讓十二歲的少年留在這個貧窮的寨子,掏空了所有家底,送霍莽去曼普的唐人街跟著一個退役的泰拳高手學習,年底可以回一次家。

可這樣的日子總遭人妒忌,通差有個白皙貌美的漂亮媳婦,還有個英俊成器的兒子。

這哪有半點不吉利的樣子?

有些地痞多年娶不著媳婦,他們眼睛紅的滴血,喝醉了開始滿口胡謅。

流言蜚語如同狂風驟雨從這個小寨子裡迅速蔓延。

他們說通差的兒子長得太好看,不像他。還說是那個漂亮寡婦肚子裡早有了孩子,想給孩子找個阿爸,才嫁給通差。

一句流言就是一柄殺人的刀,一口唾沫就是一片能淹死人的汪洋。

最後,甚至有人來通差家門前吐口水,說他們家的媳婦根本不是有錢人家的寡婦,而是被人販子拐到紅燈區的小姐。

他們說得自己都信了,甚至連通差媳婦在紅燈區接待過的客人是誰,都掰弄的清清楚楚。

人雲亦雲,在這個傳統封建的寨子裡得到最殘忍的證明。

通差和通差的老阿媽遇到那些嚼舌根的人會用掃帚趕他們走,他們把自家媳婦保護的很好。

他們想等霍莽年底贏了獎金回來,全家人搬出這個寨子,去城裡住。

那個女人不能出門,出門會有人朝她身上扔石頭,罵她是臟東西,她忍受所有謾罵和侮辱,每天都在盼著兒子回家,在家給兒子做了好多衣服。

兒子是母親所有的希望和寄托。

終於盼到年底這天,通差去集市買雞鴨魚肉回來的晚,她滿心欣喜,和婆婆在家給兒子準備飯菜。

不知道是誰傳出去,說她的男人不在家,那個傍晚,寨子裡有些喝醉酒的老地痞們闖進了通差的家。

老阿媽擋在兒媳婦前麵,被那些老地痞抓著腦袋往牆上撞,頭破血流,活生生嚥了氣。

那個女人看到婆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再看到那些男人對著自己脫褲子。

她回頭看了一眼剛給兒子縫好的衣服,唇邊露出一個希冀的微笑,了無遺憾的一頭撞死在丈夫剛做好的木櫃上。

她用死守住了自己的清白,等通差趕回家,看到那些男人正排著隊在自己妻子的屍體上聳動著,老阿媽的血染紅了那些新做好的衣服。

闖進去想奪回母親和妻子屍體的通差,被那些地痞們架起來,踹碎了肚子。

他們冇能等到霍莽回家,在年底的夜裡,壯烈的死在了一起。

等霍莽拎著用第一筆獎金給阿奶和阿爸阿媽買的禮物回家,看到村寨裡的人聚在自己家門口,用擔架抬出三具屍體。

他冇有哭,跪在地上給阿奶,阿爸阿媽磕了三個響頭。

在西麵山頭,他一個人,立了三座墳。

第二天深夜,剛滿十三歲的高大少年,抄起父親做木匠活兒的鐵榔頭,走進那些地痞的家。

第三天,邊境線上不少瀕臨餓死的窮人們,在這個寨子裡吃到了“活佛肉”。

從那以後,“霍莽”這個名字,響徹金三角和東南亞4060公裡邊境線內所有地下拳台。

那個小寨子裡的人們,再也冇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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