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雨繁體小説 >  強迫臣服 >   第59章

content->“你算什麼東西?!拿五百萬買我女兒一輩子

十數槍口冰冷黑洞,子彈全部掛上槍膛,眾人態勢劍拔弩張,已瀕臨一觸即發的邊緣,緊張沉重地連空氣都近乎凝滯。

順著特警們槍眼交點的方向,藍晚雙腿抖如篩糠,一寸一寸挪著步子,看得出她竭力維持呼吸,不至於讓自己於交鋒中窒息。

察頌無法移動半步,以身體蔽著年過半百的老警察,額頭正中霍莽槍眼,眼梢瞥到從門口艱難走過來的姑娘,又回看眼前躁動凶悍的兄弟,喉頭一滾欲言又止,最後重重沉歎口氣。

藍晚止不住戰栗著,纖柔身形在他背後僵直站定,她喉嚨發緊發不出音,腿肚子抖得厲害,冇有力氣多走兩步繞到前麵,根本不敢直視他怒氣騰騰的臉孔。

高大男人察覺她的到來,左手大掌向後伸去悍然用力拽住她胳膊,拉得她踉蹌半步到他身側,虎口上移登時扣住細白後頸,粗糲老繭磨得她寒毛直豎。

他放下右手的槍,雙目看向察頌身後的老警察,頓了一頓挑唇冷笑出聲,大掌將少女纖柔嬌軀狠狠扼錮在自己身側。

局勢產生微妙變化,溫局抬手示意周圍特警放下手槍,拍了拍察頌右肩以表謝意,站到兩人一旁,上身挺直,抬手敬個標準軍禮,開口打破僵局,“兩位長官,我謹代表中國東南邊境緝毒特警總隊,感謝你們駐守金叁角特區緝毒前線,中方肯定緬北軍方為中緬邊境緝毒事業所作出的一切貢獻。”

察頌為代表回敬軍禮,而另一個摁住少女的年輕軍官縱是滿腔怒火,也必須打掉牙隱忍,俊顏橫眉立目,硬生生將手槍收回彆進後腰皮帶。

兩句發自肺腑的開場白,卻用於開啟一場關於東南亞拐賣人口的艱難談判。和尋常的跨境人口拐賣案完全不同,其中牽扯太多。

溫局先是看眼手錶,再望向年輕軍官和他身邊瑟瑟垂首的明豔少女,看得出,年輕軍官的確當她是妻子來養,即使金叁角深山密林是超出想象的艱苦險惡,但從穿衣裝束來看,她明顯不缺吃穿用度。

“坐。”溫局手伸向會議桌,釋出中方禮儀。

並不需要翻譯官,談判內容也算不上晦澀難明,以兩位緬甸軍官的中文能力足以理解接下來老警察要說的話。

察頌深知這場談判與自己無關,但他的任務是及時製住處於暴動的猛獸,必須挨坐著霍莽身邊的椅子,而霍莽另一邊,是遭受跨境拐賣作為人婦的少女。

溫局幾番斟酌言辭,沉著應道:“霍莽長官,昆明市公安局對藍晚失蹤拐賣一事已經立案偵查,而且我們也已經聯絡到她的父母。她是受害人,得回國接受公安局的筆錄,警方纔能將人販抓捕歸案。”

“他們死了。”對麵的年輕軍官極力抑住洶湧慍怒,咬牙補充,“我殺得。”

是,結婚當天,他親手將瑞士軍刀捅進兩個人販子的咽喉。

“最近幾年國際刑警一直在打擊東南亞跨境拐賣案,類似於這種跨境人**易,買賣雙方都會接受調查。”溫局談話技術老練,聽他說殺了人販子,索性反其道而行之,拿起茶杯,喝水潤喉。

他墨眸危險輕闔,痞戾地後靠椅背,“可以讓他們來金叁角查我。”

溫局放下茶杯,理解年輕人的血氣方剛,又道:“中方雖不乾涉他**政,可據我所知,緬北軍方深處金叁角腹地,不受仰光直屬管轄,軍費都得從毒梟手裡繳獲的毒資出。”

霍莽劍眉擰得死緊,麵容沉冷,陰鷙黑瞳凝向麵前從容不迫的老警察。

溫局慈藹地看向他旁邊座位的柔美姑娘,“年輕人,如果我是她的父親,不會希望一個男人用毒梟販賣海洛因的毒資來養我女兒。”轉目看向對麵年輕力盛的緬甸軍官,“和雇傭兵隊長那場地下拳賽,你幾乎喪命,我想那也應該是你這輩子打得最後一場拳賽。”

站在拳台的男人一旦有了生的希望,意味著他再也使不出全力,會下意識給自己留後路,而往往,這後路都是致命一擊。、

這點,縱橫東南亞地下拳台的拳王比任何人都清楚。

“當然這兩年你手裡攢的獎金肯定不少,五百萬可不是隨手拿的小數目。”溫局又看一眼手錶,字裡行間將整個拐賣過程表露無遺。

話說來說去,溫局從未將抓捕糯卡和藍晚回家的事混為一談,作為東南邊境從警叁十年的緝毒警察,公私分明再重要不過,但顯而易見,這位緬北軍官不會善罷甘休。

棘手,這次抓捕行動籌備了整整叁個月,金叁角特區內的湄公河流域是糯卡運海洛因和大麻的重中之重,誰也不想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拐賣案功虧一簣。

但有些話,從警方口中說出並不合適,尤其是要與緬北軍方代表合作協調的緝毒警。必要時刻,警方拖延時間的談判策略著實好用,溫局看到手錶時針轉動,同時,會議室厚重大門應聲推開,合頁咯吱作響。

“晚晚——!”

突地,門口傳來母親焦急親切的喚,安靜懂事的少女美目圓睜,驚愕呆坐在椅子上,以為自己長時間以來太思念父母,耳畔出現幻聽。

“晚晚,媽媽來了,晚晚——”

“媽媽。。。是媽媽。。。”

這聲音常常夢裡出現,可此刻愈發真實入耳,藍晚恢複神智,喃喃地念著,驀然回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一對中年夫妻,他們憔悴不堪,眼底一圈明顯休息不好的烏青,但見到女兒的那一刻,兩雙早已哭到乾涸的眼裡同時閃爍著淚光。

那是她的父母,曾經朝思夜想的情景,竟在今日成了真!

幾乎是瞬間,她眼中震驚化為喜極而泣,眼梢湧出淚澤,慌忙起身時不小心碰倒椅子,膝蓋磕到椅背也顧不上疼不疼,裙襬搖曳,風絲匆匆掠過,抬步奔向如今鮮活的站在門口,衝自己伸出雙臂的爸爸媽媽。

母親展臂擁住失蹤已久的女兒,哭得難以自持,抽噎著一直向女兒道歉,“媽媽對不起你,媽媽再也不讓你一個人回家了。。。媽媽錯了,是媽媽錯了。。。”

母女兩人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聲,長久以來的愧疚和思念終於得到宣泄,失而複得的喜悅瞬間籠罩在這個曾經因女兒丟失幾近分崩離析的家庭。

一旁,藍謙之見著眼前活生生的乖女兒,摘掉金絲邊眼鏡,笑著抹了抹眼淚,抬手輕撫女兒後背,竟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早在查清藍晚底細的淩晨,溫局為了以防萬一,親自向丟失女兒的夫婦說明情況,好在他們都是教授,箇中原因不必多費口舌解釋,馬上訂了從昆明飛往仰光最早的一班飛機。

溫局左手拎著茶杯走過去,向儒雅的中年男人伸手,“藍教授,謝謝你們能來緬甸。”

“不不,溫局,是我該感謝您,謝謝你幫我和太太找回女兒。”藍謙之激動地無以複加,握住溫局的手,“真的無以為報,等回到昆明,我一定登門拜訪。”

“藍教授,希望你和太太能配合警方工作。”溫局向後方稍稍一瞥,使了眼色,隨後帶著一乾特警隊員走出會議室。

這纔是這場不同尋常的拐賣案裡真正能說話的主角,他們跨過四千公裡邊境線終於到場,也隻有他們纔有和那個男人談判的資格。

這他媽是個套!見到眼前一家團聚的兩位緬甸軍官,一位見識溫局的“老奸巨猾”,雙手插兜晃悠著走出會議室,另一位目光複雜晦暗,俊顏沉鬱留在原地盯著他們。

會議室裡隻四個人,一堵壁壘高牆無形之中築起,隔絕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世界兩端,兩個男人相對而視。

母女仍然在擁抱著失聲痛哭,互相安慰,她們冇注意到,一向平易隨和到連架都不和人吵的丈夫,父親,居然開始挽起了襯衫袖子,一步一步邁向健碩高大的年輕男人。

他們的身形根本不是一個量級,而一個父親滔天的憤怒足以撐起向揮拳的力量。

不存在所謂的風度儒雅,藍謙之直接幾步衝過去,伸出胳膊,握緊拳頭結結實實朝年輕男人的下頜揮了上去,怒喝:“你算什麼東西?!拿五百萬買我女兒一輩子!”

這一記狠拳不偏不倚,正中男人唇角,從他十叁歲那年成為東南亞拳台的王,再也冇人敢用拳頭打過他。

無論拳台還是緬北戰場,即便是察頌,他也會回拳重擊,這反應已經成為他強悍身體的一部分。

男人眸中凶悍精光大作,下頜骨頭仍隱隱作痛,舔舔嘴角嚐到了血腥味兒,硬拳倏地握緊,帶著爆發性的蠻力。

“不!”驚起一聲嬌呼,少女溫潤身軀撲進他懷裡,抱住他即將出拳的健碩手臂,頭貼著他胸口,泣音哭求,“求求你,那是我爸爸,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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