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雨繁體小説 >  強迫臣服 >   第21章

content->藍晚見自己麵前擺的幾盤中國菜,難為情地垂頭,訕訕縮頸,極為規矩的涵養家教教她怎麼也拿不起碗筷自顧自吃飯。

而且隻到軍營這短短時間,霍莽已經抽兩支菸了,自己和他待在一起時,他都不曾拿出一根抽過。

頭頂一陣突如其來的發麻,她隻覺首座兩道滄桑淩厲的目光鎖向自己,下一瞬,是老司令用中文流利的問話:“孩子,來緬北這些日子,生活還習慣嗎?”

她打個激靈,支吾迴應,“還,還好。”

“緬北不比你們國家安全,處處是豺狼虎豹,你既然結了婚,可不能隨便跑出去。”老司令簡單叮囑一句,率先動起碗筷,招呼著左右兩邊的年輕男人,“來,你們倆嚐嚐,軍營換了個廚師,做的這蛇肉味道不錯。”

蛇肉!藍晚驚詫抬眸,放眼望去,果然除了自己麵前這幾道中式菜肴,其餘有幾盤分辨不出種類的肉,中間還赫然擺著一盆用蠍子為輔料燉的蛇肉湯。

難怪這桌上會多準備出幾道中國菜。

他們吃的飯,她吃不了。

進一步深入緬北腹地,十七歲的姑娘才愈發瞭解這裡未開化的落後程度。

邊境線後的深山老林荒無人煙,毒品如同呼吸侵蝕每一處領地,買賣人口更是家常便飯,連司令都認為,霍莽花錢買自己當老婆就算結婚,也並無錯處。

因他們已經動起筷子,她也夾起一小塊炒雞蛋放進口裡咀嚼。

中式鮮香侵入味覺,她嚼的速度極慢,漸漸如鯁在喉,眼眶痠疼,不知不覺回想以前,媽媽給自己做的飯。

回家,她還是想回家,回到那座繁華絢爛的大都市,回到爸爸媽媽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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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南境,y省。

某重點大學教職工高檔小區。

公安乾警不分晝夜守著門口,周圍鄰居憂心忡忡,將樓道圍堵至水泄不通,樓底草坪,消防員正加緊給巨型氣墊充氣。

藍教授家中唯一的掌上明珠丟了半個多月,渺無音信。

那個姑娘才十七,成績優異,漂亮懂事,溫順乖巧,是小區內所有教授老師們看著長大的大家閨秀。

“你們這些冇用的廢物!把我的晚晚還給我!”門裡傳出婦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女兒,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不該開會,不該讓你自己回家…媽媽錯了,媽媽買了你最喜歡的水晶娃娃,你托個夢看看媽媽,看看媽媽…”

“好了,小梅。”中年男人戴副金絲邊眼鏡,儒雅半生,卻料想不到家裡遭此橫禍,抹了抹眼眶,擔心望向坐在陽台欄杆的妻子,“警察答應我們會儘早破案,你下來吧,小梅,家裡經不起折騰了。”

“我不管!”失去女兒的母親精神已處於崩潰失控的邊緣,衝丈夫大吼:“你讓他們去給我找晚晚,不然我就陪著我女兒一起死!”

“藍教授,您太太的精神狀態已經很不穩定。”藍牙耳機內傳來警隊心理醫生的勸導,“您必須安撫好太太的情緒,我們的警察會先從鄰居陽台行動,儘量不要驚動她。”

藍教授心頭苦痛難忍,眼鏡片蓄滿水汽,瞥眼鄰居陽台正栓安全繩的警察,儘力安撫傷痛欲絕的妻子,“小梅,你聽我說,晚晚冇死,她說不定正在哪裡等我們去找她,你可千萬不能想不開啊。”

許是丈夫的安慰說動精神失常的妻子,陷入瘋狂思念與愧疚的母親瞳孔渙散,喃喃自語,“是,是,我要找女兒,我要找女兒,晚晚,你彆害怕,媽媽找你回家…”

藍教授聽從藍牙耳機內的指令,小心謹慎勸解妻子,“小梅,你彆激動,一旦有訊息,我一定帶你去找女兒。”

“媽媽錯了,晚晚,你在哪兒啊?你給媽媽來封信,打個電話…”婦人經過長時間哭嚎,精疲力儘,細若蚊喃的自語。

樓底圍觀憂心的同事們同時倒抽一口涼氣,紛紛向五樓大喊。

“不要跳啊!秦教授,你不能跳啊!”

“晚晚會回來的,大家都記著留心給你找女兒,你可彆想不開啊!”

秦梅握拳重重捶兩下心口,失神搖頭,狠狠斥責自己作為母親的失職。

“晚晚多聽話,她從來不哭不鬨,是我!是我!”絕望籠罩之下的母親看不到半點希望,上半身頓時鬆懈,驚險一晃,右腳腳尖離開地麵,整個人向陽台外危傾。

千鈞一髮,救援警察趁秦梅稍作穩定,迅速蕩起安全繩,以迅雷掩耳之勢穩當落到另一側陽台空地,伸手扯住秦梅肩膀向屋裡猛拽,推回客廳,手不停歇解開安全繩從裡將陽台落鎖。

藍教授連忙走前幾步接住踉踉蹌蹌的妻子,警隊心理醫生手提醫藥箱走入屋內,幫藍教授製住掙紮慟哭的母親,忙在秦梅臂彎處找到靜脈血管推進一針鎮定劑。

警隊醫生打完針,心懷同情看向沙發裡丟失女兒的母親,向中年男人中肯提議,“藍教授,為了您太太的個人安全,我們還是建議您和太太暫時住到警隊安置的家屬房。”

女兒丟失,妻子還險些跳樓,中年男人作為丈夫和父親,痛心疾首的難過不可言說,連連點頭:“好,好。我們去,我們去。”

母親思念女兒,任憑哭嚎聲痛徹心扉,也無法飛越4060公裡邊境線,亦如此時此刻,父母也無法感知她深處金三角腹地的水深火熱。

獨在異鄉的少女細細咀嚼麵前家鄉的味道,雖然菜色比中國廚師做的粗陋,但總算是這些日子來緬甸最符合她胃口的飯食。

圓桌氛圍仍不算輕鬆,冇人說話,她身邊,年輕男人硬朗深邃的五官佈滿黑雲,對煙的興趣顯然比滿桌飯菜的興趣大。

忽地,門口跑進來一個大約六、七歲的緬甸小男孩,黑黑瘦瘦,雙目至黑晶亮,臉和衣服沾滿泥裡打滾的灰土,向霍莽撲過去,喜悅喊聲:“阿莽爸爸!”

這聲清亮的喚,將這裡沉甸甸的氣場柔和不少。

見到小男孩,霍莽冷沉凝於一處的目光總算動了動,單手指縫掐煙擱在桌上,另隻手臂沉穩有力將小男孩撈起來抱到自己腿上。

他見到兒子,笑意漫過眼角,揉揉小男孩的寸頭,“你個小黑猴子,長高了。”

“阿爸,我叫梭沙,不是小黑猴子。再過兩年,察頌阿爸就允許我拿槍了。”小男孩稚氣未脫,連忙搖頭,不願意讓阿莽爸爸揉自己天靈蓋。

因為在軍營生長,梭沙比一般的孩子都早熟,知道男孩子的腦袋不能隨便摸。

十**歲的年輕男人因兒子的童言無忌放聲大笑:“哈哈,好!等過兩年,阿爸送你一杆好槍。”

“阿爸,邊境好玩兒嗎?”梭沙瞪起眼睛,滿是好奇地望著阿莽爸爸,“察頌阿爸說那裡的女人臉白白的,手摸上去都滑溜溜的。。。”

噗——

對麵正品嚐蛇肉蠍子大補湯的緬甸軍官猛噴出一口水,重重咳了幾聲,湯水滑過鬍子流入白色汗衫的領子。

一起吃飯的姑娘聽小孩子這麼一說臊紅了臉,頭恨不得埋進飯碗裡,一粒米一粒米往口裡送,抿著吃下去。

霍莽俊眸凝向鄰座溫順吃飯的昳麗少女,也看得出她的不自在,用緬甸語在兒子耳邊說了兩句。

小男孩愣愣點頭,跳下阿莽爸爸的大腿,黝黑稚嫩的臉頰布上難得的羞紅,踟躕步子走向另一邊遠道而來的客人。

藍晚放下碗筷,端起柔美禮貌的笑,回頭看向站在麵前的小男孩。

小男孩第一次見到白白淨淨的漂亮姑娘,看了一眼連忙垂頭,烏溜黑亮的眼注意到她放在連衣裙上的纖手。

“阿媽。。。”小男孩喚出從來冇叫的稱呼,“阿媽,我能。。。能摸摸你的手嗎?”

藍晚驚愕詫異,明眸盯著麵前稍顯扭捏的黑瘦男孩,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阿媽,自己才十七歲,在這裡就已經被一個小孩子喚作媽媽了。

她素來溫婉,自然不會拒絕小男孩釋出的善意,伸出柔滑纖手主動牽住小男孩黝黑粗糙的小黑手。

梭沙呆滯地感受她手心的細滑,傻嗬嗬地咧嘴笑,原來察頌爸爸說的是真的,大陸來的女人,手比豆腐滑嫩,還暖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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