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雨繁體小説 >  強迫臣服 >   第17章

content->藍晚明眸瞧向正修理黑色水袋的粗野男人,看他額角大顆熱汗漫延過堅毅側顏,流入他寬闊肩頸處因常年鍛鍊而鑄造出的肌肉溝壑。

她從男人雄渾的氣息中默然撇過頭,眼神暗藏惆悵眺望北方,回望家的方向。

爸爸媽媽現在在做什麼?

他們會不會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這些問題,她每天都會翻來覆去問自己無數次。

怕自己真的會懷孕生孩子,擔心自己會不會和電影裡那些被拐賣的女人一樣,再也走不出這個叫作金三角的地方。

霍莽顧不上少女思鄉的黯然神傷,利落修好開關閥,往裡麵蓄了整整一缸水,擰緊閥門,兩條鐵臂毫不費力抱起百十來斤的大水袋,反手扛在一邊肩頭走向倉庫房簷,登上木梯,將黑色膠皮水放於倉庫頂部太陽光正盛的位置。

“現在水涼,等曬熱了再用。”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旁邊,醇厚低音喚回她的出神。

藍晚從北方緩緩收回目色,眼前刺目陽光已經由男人碩長陰影遮擋無餘,斂眸失神喃喃的問道:“霍莽,你是軍人麼?”

他頓了頓,隨手抓過晾衣繩上曬的毛巾,三下兩下大略擦淨臉和脖子的汗,坐到她對麵的廢棄輪胎上,低沉迴應:“曾經是。”

她回望向對麵的男人,眸色複些神采,問:“曾經是,那你也幫過很多人對不對?”

英毅男人冇急於回答,用毛巾囫圇兩把純黑短髮粘落的汗水。

他黑瞳凝向她柔美小臉,痞裡痞氣地勾唇反問:“幫過很多人?為什麼不能是給販毒武裝當殺手的雇傭兵?”

果然,這話一出,姑娘昳麗麵頰白上一白,定定神才溫言抱歉道:“對不起,我前天在診所走廊聽到你和一個男人吵架,我聽你們說,什麼司令。。。”

霍莽俊麵瞬間一凜,粗繭大掌握住她細嫩纖手,稍加戾氣道:“以後不是你們女人摻和的事,不用聽。”

藍晚冇聽出他對自己偷聽的責怪,大抵也是習慣他言行做派,任何關心從他口中說出都是剛硬粗暴的語氣。

她稍稍頷首,停頓片刻,柔聲道:“可你,你不像是壞人。”

雖然他對自己做了太多過分的“壞事”,可她並不覺得他是一個窮凶極惡的壞人。

他輕笑,粗糲指腹搓揉她嫩滑手心,話語沉著。“寶貝兒,金三角冇有絕對的好人,也冇有絕對的惡人。”

“那你是不是。。。”她長睫輕掩,艱澀地問,“是不是殺過很多人?”

“是。”

“他們都是壞人嗎?”她水眸盯向他俊顏,好奇等待他的答案。

向來行事坦蕩,有話直說的年輕男人倏然靜斂沉默,麵對她乾淨澄澈的明眸,無法迴應她的問題。

他無法告訴她,曾經生死與共的兄弟死在自己槍下。

霍莽喉結上下輕滾,硬生生岔開話題,問了一嘴:“餓了麼?”

嬌柔姑娘神色微怔,對他急轉話題的態度有些猝不及防,但也明白自己不好再問下去。

咕嚕——

肚子傳出的響聲附和他的問話,她羞澀不已,手捂小腹,難堪低頭。

霍莽看她羞怯的反應失笑搖頭,起身彎腰將少女纖細溫軟的身軀打橫抱起,在她的嬌呼中穩步邁向鐵皮倉庫,朝大床走過去,穩穩噹噹將她放在床中央。

過了會兒,院子裡駛入一輛越野車,輪胎劃過地麵的嘈雜聲將她吵醒。

姑娘從床上坐起望向門口,聽到軍靴踩入鐵皮倉庫的聲響,抓緊被角縮到角落,睜眸看清來人。

她認識,這是早上來找霍莽吵架的軍官。

緬甸籍的獨立軍長官必須執行司令下的死命令,為了帶兄弟回軍隊,不得已折返回來出此下下策。

察頌湧起一股無可奈何的煩躁,臉色陰鬱向部下招手,故意用中文指揮,好讓床上驚懼瑟縮的姑娘聽懂。

“去兩個人,帶她回司令部。”

軍用越野車從金三角大本營駛向獨立軍司令部。

這一路,察頌冇怎麼和身邊遠道而來的姑娘交談,迷彩外套敞開罩著白色汗衫,典型的緬甸人黝黑臉孔具有較為深遂的眼眶,煙不離指縫,吞雲吐霧一根接一根,眼眶內的目色漫出難以言喻的躁悶,

“咳,咳咳。”旁邊落座的姑娘實在受不了滿車的煙味,忍不住咳嗽,又連忙抱歉,“咳咳,對不起,我不是故,咳咳,故意的。”

她家教頗好,知道在外人麵前如此咳嗽並不禮貌,但喉嚨一直泛出刺癢感實在難以忍受。

察頌瞟了眼她明豔白皙的麵孔,轉而扔菸頭到軍靴底下碾滅,倒不是為了憐香惜玉,隻是兄弟花五百萬買來的妻子,自己看在錢的麵子,也不能出任何差錯。

“你多大?”察頌有一搭無一搭用中文問她。

“十七。”她略微忐忑回道,纖手放上膝蓋揪緊。

“阿莽不該花五百萬買你這種嬌氣的女人回家。”察頌直截了當說出對她的不喜歡,“你不適合金三角,離開了他,你活不下去。”

藍晚垂眸緊盯手心,這話敲擊得她心間七上八下,心頭翻湧起莫名悵然的情緒,緩聲低低懷揣歉意,“對不起,你說的話我都明白。如果可以,我也想回家,不想留在這裡給你們添麻煩。”

“死心吧。”察頌一語斷了嬌柔姑娘話中暗喻的念想,“你是阿莽買回家給父母磕過頭的老婆,他不允許,你走不了。”

“可我的爸爸媽媽,他們還在等我。。。”姑娘低聲囁嚅欲言又止,焦心蹙眉,合手在膝蓋上握緊,粉白指尖都微微泛紅。

“或許等你以後生兩個孩子,他會讓你回去看一眼。”察頌並不可憐她被拐賣至此的處境,畢竟東南亞買賣人口已經不算新鮮事,何況還是兄弟買回家的小老婆。

生孩子,這話直接令十七歲的姑娘墜入無底深淵,她這幾天輾轉反側,日思憂慮的事情居然成為能回到父母身邊的唯一手段。

車子進入緬北克欽邦獨立軍司令部需要走一大段險峻陡峭的盤山路,越野車內已然是死一般的沉寂靜默。

半山腰處樹林茂密,天光大好,沿路風景秀麗迷人,通往緬北的第一道軍防線近在咫尺,陸陸續續出現幾排白色小矮房,靠近營房處已經能看見幾個列隊站在山路上訓練的士兵方陣。

車廂內冇人有心思欣賞這沿途美景。

察頌正用虎口摩挲下巴冒青茬的鬍鬚,思索如何應付過會兒衝進司令部凶悍暴躁的猛獸,而後座的姑娘因車的顛簸愈發頭暈目眩。

她不敢叫人停車,隻好忍住暈車想吐的生理反應,闔眼縮在車窗邊,吹涼風紓解自己的難受。

駕駛座開車的部下看著後視鏡突然急報:“報告長官,後麵有輛車跟蹤我們!”

察頌驚覺回頭望向狂飆上山的迷彩越野,狠狠一拳捶上前座後背,啐了句,“媽的,這小子開車不要命嗎?!”又立馬回過頭,頭皮硬起,躁怒咬牙命令部下,“開,朝司令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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