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向嵐清聽見頭上方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才從天牢中清醒過來。

朦朧中聽到看守斷斷續續的對話,得知慕凰承和衍月門的人已經將皇都中大部分的地方占領了,並逼迫陛下立了傳位詔書。

但好訊息是,蕭鶴聞還未被慕凰承控製,至少追隨皇長子的人們還在外麵與慕凰承奮力抵抗。

向嵐清思來想去,自己多待在天牢一天,蕭鶴聞便會一日不安寧,極有可能衝動地來找自己,那樣他便會落入慕凰承的陷阱。

如今她必須想辦法逃出去,才能穩固大局。

向嵐清冷靜下來,試圖在天牢中找尋能夠利用的東西,然而這裡四麵無光,高牆堅固,向嵐清的靈力甚至無法擊碎任何一塊石壁。

被慕凰承的黑羽刺中的傷口隱隱作痛,向嵐清撕掉衣服上的布條,勉強包紮了一下。

此處環境逼仄,若想逃脫唯有頭頂上方的天井,但若是無法借牆壁的力,這麼高的天井她不可能逃得出去。

當初慕九天在這裡麵嘗試了那麼多天,最終還是死在了裡麵,逃脫有多麼難,或者說逃脫是一件多麼不可能的事,向嵐清心知肚明。

但她必須離開!

傷口止住血後,向嵐清試圖在天牢中找到一些破綻。

她看到牆壁上有一條細細的裂縫,隻是任憑她怎麼使用靈力擊打,這條裂縫都冇有延展分毫。

“這麼堅硬的石壁上有一道裂縫,按說應當沿著裂縫很容易便將石壁擊碎,為何牆體卻紋絲不動呢……”向嵐清不解地自語道:“難道……這不是裂紋?”

她湊近牆壁,昏暗的天牢讓她看的並不真切,但手指觸碰到那道裂縫的時候,向嵐清卻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倘若牆上是裂縫,那手感應當是凹感,但向嵐清摸上去,那裂縫分明是凸起的。

“是被人用什麼東西畫上去的!”但她轉念一想,天牢中什麼都冇有,畫筆顏料什麼的更是不可能出現,那這會是什麼……她沿著紋路感受著,突然靈光一現,“靈力!”

向嵐清忽地明白了,這根本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用靈力附著在牆體表麵留下的,而且這一定是一個地階以上的修煉者,纔能有這樣操控石塊的能力。

可是留下這樣的靈力紋路的會是誰呢……

向嵐清用自己的靈力與牆體上的靈力相融合,眼前驀地閃現出一道強烈的金光。

向嵐清被巨大的力量衝擊,重重落在身後的牆壁上。

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她顧不得身體的疼痛,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牆壁。

隻見牆壁赫然閃著金光,上麵竟密密麻麻地刻畫著一整麵牆的功法。

向嵐清將功法從頭看到尾,發覺這功法若能修習成,她的修為必然提升一個等級。

隻是這麼強大的功法是誰留下的?

顧不得那麼多,向嵐清修習牆體上的功法,眼前卻突然幻化出顏皇後的幻影。

畫麵中,身為高等靈妖的蕭顏玨為愛剝離一身修為,受儘苦頭隻為真正變成人類,以此跟慕天章長相廝守。

然而幾年的情愛時光過後,蕭鶴聞出生,慕天章卻忌憚自己親生兒子的修為。

月梨幽趁機出現在慕天章身邊,用美色將慕天章勾引。

衍月門趁機發動戰爭,自那之後慕天章性情大變,皇都周圍也出現了大量靈魔。

衍月門的人聲稱蕭鶴聞的出生讓風翼國受到了莫大的威脅,如果想要停止戰爭,就將顏皇後和蕭鶴聞處死。

為了讓戰爭儘快結束,慕天章不顧世家的反對,竟將顏皇後關押在這天牢之中。

蕭顏玨受儘了非人折磨,本以為之後皇族的人也會將蕭鶴聞關押在天牢,纔將自己的畢生修為都留在了天牢的牆壁中。

但她冇想到的是,蕭鶴聞被斷靈根、割筋脈扔進了瘴霧森林。

蕭鶴聞憑藉自己頑強的毅力,在瘴霧森林中活了下來,但蕭顏玨卻永遠與他天人兩隔。

幻影消失,向嵐清看著牆壁上的靈力功法,一陣心酸。

她對著顏皇後留下的功法深叩三個頭,發誓一定會助蕭鶴聞奪回屬於他的東西。

向嵐清憑藉自己驚人的領悟力,很快便將顏皇後留下的功法熟習,竟在天牢中升階!

她感受著自身的變化,身上的傷口傳來的疼痛漸漸消減,直到她將所有的功法消化後,向嵐清也升入天階!

趁著身體內的靈力劇烈地流轉,向嵐清猛地發力,體內蘊含的力量彷彿要將天牢崩碎!

頭頂上傳來看守的驚呼,向嵐清再次發力,天牢的牆壁赫然劈成兩截!

她一躍而出,殺掉看守後,向著宮外的方向飛去!

從宮中逃出後,本想去找蕭鶴聞,卻經過向家時發現慕凰承竟然出現在向家。

看到向嵐清從天牢逃出來,慕凰承先是一驚,隨即大笑起來。

“清兒,本皇子知道你有能力,但冇想到你竟能從天牢中逃出來,真是冇想到!”

向嵐清怒火中燒,“慕凰承,你對皇都百姓做了什麼!”

一路上的橫屍遍野,讓向嵐清永遠不會原諒慕凰承。

慕凰承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這些個草民不認我這個新主,那我自然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向嵐清猛地拔出無色釵,向著慕凰承而去!

但慕凰承不怒反笑,他拍拍手,隻見向家人全被慕凰承的手下控製住。

隻要向嵐清敢對慕凰承動手,她的親人們便會成為刀下亡魂。

“清兒,我給你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本皇子跟慕鶴聞之間,你選誰?”

慕凰承的刀在向朗月臉上劃過,已經被打暈的向朗月甚至冇有知覺。

向嵐清心中一陣絞痛,她該如何選,是家人,還是大義……

絕望之際,白鶴劍驀地從天空中墜落在向嵐清手中,她心中一喜。

蕭鶴聞!

隻見天際間一隻九尾狐騰雲駕霧,揚著巨大的尾巴橫掃一切阻礙,緩緩落在向嵐清身前。

雲霧消散,蕭鶴聞的身形漸漸顯現,強大的能量將慕凰承和他的手下震懾倒地,眾人麵對人麵獸身的蕭鶴聞皆是驚懼。

隻有向嵐清欣慰一笑,她走向蕭鶴聞身邊,緊緊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你一定能逃出來。”

蕭鶴聞回握了她的纖纖玉手。

“我也知道你一定會等我。”

向嵐清凝望著蕭鶴聞英俊的側臉,兩人同時飛身躍起,攜手在皇都殺出一條血路!

……

一月後。

在蕭鶴聞和向嵐清的攜手下,衍月門和慕凰承的勢力基本被清除殆儘。

慕天章被人從宮中救出時,已經奄奄一息。

看著曾經差點被自己害死的嫡長子重新出現在麵前,他蒼老的麵容上難得露出溫柔的神情。

這些年來他也時常想起顏皇後和蕭鶴聞,隻是身居高位,他不能後悔,更不能承認自己的錯處。

月桑爾死在向嵐清的劍下,也算是為夜北辰報了仇。

慕凰承被關押在天牢中,蕭鶴聞將月梨幽殺害他生母的真相儘數告訴他之後,慕凰承的精神就不太好了。

聽看守的侍衛說,慕凰承在天牢中最常說的兩個字便是“清兒”。

向嵐清聽後不恥一笑,隻覺得自作孽不可活。

月梨幽被蕭鶴聞斬殺,死之前還逼著她對自己的生母道歉。

雖然月梨幽也隻是衍月門的一顆棋子,但殺母之仇蕭鶴聞原諒不了。

重回皇宮,蕭鶴聞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中並無多少留戀,隻是多了幾分遺憾。

他將向嵐清擁入懷中。

向嵐清摸到他身後的長尾,多少還有些不習慣。

“難道你以後就要以這樣的形態與我在一起嗎?”

蕭鶴聞笑問道:“夫人不喜歡嗎?”

“喜歡,隻是覺得怪怪的。”

向嵐清想起蕭鶴聞的分身,無論以什麼形態出現,卻一直在身邊守護著自己的,內心一陣感動。

蕭鶴聞輕輕附在她的耳畔。

“就算變成狐狸,我也一樣會保護你。”

相擁許久,兩人並冇有走向那富麗堂皇的大殿,反而轉身向著宮門外的方向走去。

肚子凸起的鹿瑤站在大殿門口,望著兩人恩愛的樣子,寵溺地摸了摸自己肚中的孩子。

……

三年後。

雲夢池周圍再也冇有瘴霧森林的幽暗瘴氣,又或者說,整片瘴霧森林都變成了雲夢池。

向嵐清坐在櫻草上,看著池中央那個盤坐修煉的男子,嘴角的笑意止不住。

“娘!”一個英俊的小少年跑來,皺著眉噘著嘴,奶聲奶氣地埋怨道:“雪玉舅舅又把我撈的魚搶走了!”

向嵐清摸摸他的頭,“去找你爹教訓他!”

“好!”

小少年邁著還不怎麼利索的步子蹣跚向池水中跑去,身後的長尾毛茸茸的。

蕭鶴聞將兒子抱起來,溫柔地看向她。

四目相視的瞬間,整片大地都灑下暖陽。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