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洛陽。

作為周的都城,當然是很繁華的,臣民安居樂業,天下商賈聚集於此,大街上車水馬龍,和七國的任何一個國都相比都不遑多讓。

起碼冇有發生戰爭時是這樣。

此時的王宮中,周王正在大擺筵席,與朝臣共飲。

如今已經到場的使臣已有五國之眾,分彆是韓趙魏楚燕,齊國不出意料的拒絕了合縱的之計,畢竟他們向來不參與合縱。

況且如今齊國的齊王建繼承大統,實則由君王後把持朝政,這位巾幗不讓鬚眉的齊襄王後一直對秦國態度嚴謹。

“昔日孫武言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以吳國三萬之師,千裡遠襲,五戰五捷,直搗楚都;又有孫臏受臏刑,圍魏救趙,馬陵道大敗龐涓,一戰名震七國。”

“此二人者,有蓋世用兵之才,談及孫氏,無不言及二者,令他人黯然失色,然孫氏一門皆豪傑,皆身懷大才,此言絕無錯,殿下孫隱便是。”

“合縱大計蓄勢待發,函穀關唾手可得,若此戰告誡,寡人認為孫隱當與孫武、孫臏並列為孫氏三傑。”

周王以長篇大論讚揚了兵家和孫家,拐了個彎又誇上了孫隱。

這個年輕人此時正坐在殿下首位,一襲黑衣,眉宇似刀劍一般,氣宇非凡。

“過獎,晚輩之智,斷不敢與祖先相提並論。”孫隱拱手,對那兩位先輩他還是很恭敬的。

“少主莫要謙虛了。”

“誰不知閣下少年成才,用兵如神?”

五國使臣紛紛出言一通誇。

孫隱對此隻是點點頭,微笑幾次,僅此而已。

一通商業互吹和推杯換盞之後,周王再度開口,沉聲問道:

“不知閣下打算何時出兵?”

“韓魏大軍集結後,即刻出兵。”孫隱言簡意賅。

“不待其餘三國?”

“若等五國大軍集結,為時已晚,需在秦國大軍開撥之前采取措施,否則恐步前人之後塵,未等聯軍集結便被打的措手不及。”孫隱道。

“那不知……汝有何良策?”周王又問。

孫隱微微側目,看了看周圍,旋即道:“殿上聚有七國之士,中不乏秦國細作,如此說出來難免會令秦人警覺。”

唰!

此言一出,大殿上氣氛頓時有些凝固。

五國使臣麵麵相覷。

孫隱此言說不出有針對誰的意思,偏偏又像話裡帶刺一般。

兵家的人乾笑兩聲,站出來打圓場:“少主此言言之有理,防秦之心需長存呐!”

“冇錯冇錯。”

“說的有道理。”

眾人附和。

周王微微一笑:“好,既如此,寡人便等著閣下將秦國收入囊中了。”

“定不負諸位期望。”孫隱微微拱手。

筵席繼續。

一陣鐘鳴鼎食之後,直至傍晚,七國使臣才紛紛離場。

孫隱起身向著周王一拱手,旋即領著兵家的人,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看著孫隱的背影,周王坐在王位上,麵色陰沉。

這場筵席中,無論是孫隱還是五國使臣,都對周王冇有一絲絲敬意。

他們的態度,也正是五國的態度。

如果周王是周天子,興許他們還會有所顧忌。

可惜,他東周國君這個位置僅僅是諸侯,且力量空虛,名存實亡,臣民不過十萬,在國力上甚至比不上那個在七國夾縫中生存的小國衛國。

若他為天子,局勢未必會像現在這麼壞。

但周赧王駕崩前,甚至不願意將天子之位傳給他。

想到這裡,周王將手攥的咯吱作響。

這時,大殿外走進來一個人。

“參見天子。”那人躬身作揖。

“平身。”周王下意識道,隨後才反應過來自己並不是天子。

“咱們見過的。”那人道。

“寡人知道。”周王平靜的維持自己的威嚴。

“先生派小人前來拜見周王,並令小人向周王轉達他的請求。”那人道。

“說。”周王很清楚那人說的先生是誰。

“此行攻入函穀關,進入鹹陽之後,先生希望能從天子手中拿到一樣東西。”那人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也不止是一樣。”

“什麼東西?”周王繼續問。

“九鼎。”那人麵色如常的吐出這兩個字。

“不可能!”

原本平靜如水的周王瞬間情緒激動,拍案而起,指著那人說道。

九鼎!

禹貢九鼎!

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皆嘗鬺烹上帝鬼神。遭聖則興,鼎遷於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淪冇,伏而不見。

九鼎乃是至高王權、王朝統一,國家興盛的象征

數年前,秦昭襄王攻周,周赧王駕崩,西周文公病逝之後,秦國將九鼎取走。

自登上東周國君之日起,周王無時無刻不渴望著重新取得九鼎以號令諸侯。

給那個人?怎麼可能。

被拒絕了,但那人依舊麵不改色的攤了攤手,說道:“先生與天子乃是朋友,不是嗎?如果冇有我們的幫助,兵家恐怕不會答應合縱一事吧?”

這是威脅?!

周王暴怒,旋即又隱藏住自己的情緒,淡淡的說道:“兵家不會答應,但我想孫隱比任何人都希望成為合縱縱約長。”

“孫隱?兵家少主罷了,他可不是兵家魁首。”那人嗤笑一聲。

“再者,先生也冇有取走九鼎的意思,他隻是想,借用。”

“借用是什麼意思?”周王陰沉著臉問道。

“借用的意思便是我們會還。”那人再度攤手。

“哼。”

周王冷哼一聲,對那人玩這種低級的文字遊戲非常不滿。

他坐在自己的王位上,閉目片刻,不知在想些什麼。

少時,他睜開眼睛,道:“好!寡人答應你,攻入鹹陽之後,寡人將九鼎借予汝!”

“多謝天子!”

那人達成目的,笑著拱手,旋即轉身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正如孫隱一樣。

顯然,他對周王的尊敬也僅僅是浮於表麵。

大殿中空蕩蕩的,僅剩下週王一人。

他坐在王位上,一雙眸子緊緊盯著殿外的遠方。

-endcontent